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潘多拉

兽在笼中。


麻醉药的剂量本足以让一头大型哺乳类猛兽在数分钟内陷入昏睡,但笼子中的此刻依旧保持着清醒,用一只腥红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笼前的观光客。层压成型的铅玻璃形成密不透风的壁障,穿过浑浊的铁青色溶液和四处漂浮的黑色发丝,的眼神被削弱得十分暧昧,带土无法从中辨识出任何情感。他仿佛在跟一头被关在马戏团中的狮子对视。

笼子并不是一个考究的昵称,从外形上来看,这种宽一米有余、高度贯通整个楼层的圆柱体玻璃容器,更像是一个孕育着某种生命体的巨大虫茧。在过去的数年之中,带土曾在其他的地方见过“茧”,三次或者四次;“茧”中总是灌满了溶液:青色、黄色,或是红色的。它们一个挨着一个陈列在密封的地下实验室中,如同一颗又一颗充盈着浑浊液体的巨型虫卵。当时那些容器中并没有人,只有一些形状模糊的粉红色组织块,像内脏,或是动物的残骸。

被分配进入“晓”的第六个年头,带土第一次在“茧”中见到活生生的人。他浸泡在这巨大的“茧”之中,周身赤裸,健壮的身体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疤,四肢与后背上插满了粗细不一的各种导管,几乎覆盖了整个脸部的面罩链接着造型夸张的黑色呼吸器,酷似某种用在末世求生中的急救设备。沿着脊梁处刺入后背的四根足有手腕粗细的导管,从旁侧看来如同四只从他身体中生长出来的粗壮触手。在夸张外部设备的衬托下,他不再像一个人,而更像是某种现代技术与古代神话结合的产物。

带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会对这样超出常识的诡异东西感兴趣——除了斑,毕竟那个老东西的爱好一直不太正常,哪怕真的偷偷养着这种怪物也毫不奇怪。他踱着步子逛到那玻璃容器前,“茧”中的兽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下身体,被浸泡得极为柔软的长发上下漂浮着,从黑色的发丝中透出一个微妙的红色光点。那是他的眼睛。

带土慢悠悠地走到“茧”的另一侧,那赤裸的人型怪物的目光也紧追不放。他只剩下一半的右臂上插满了的导管,断臂就漂浮在肮脏的溶液里,肌肤被泡得惨白,血腥的断口形成了一大片玫红色的模糊。带土盯着那只尚未腐烂的手,思考着“茧”中可能发生过的事情——也许他试图逃出笼子,或是发生了其他什么变异。无论过程如何,断臂这件事都令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斑。

斑在半年之前他失去了他的右手。义肢很快就装上了,乍看之下没有任何不妥,甚至比他原装的那只胳膊还要灵活和健壮。休息时斑就把那只义肢卸下来,穿着袖口打结的白色衬衫靠在走廊上喝茶。茶是他撵着带土去泡的,现在即使后者坏心眼地用劣质茶叶给他勾兑刷锅水,斑也不会有任何察觉——当然,反之亦然。被改造过度的身体早就失去正常人的味觉了。

这家伙会有味觉吗?

带土的目光从断臂转移到了对方的脸上。实验室的门开了,脚步声由远至近,战术靴的靴底踩过带有防水涂层的地砖,只发出了很轻微的摩擦声。

“阿飞让我来这里等你——我还以为你被泡进去了。”带土目不转睛地盯着"茧"中的东西。忽然出现在第二个人令他激动了起来,他把头微微后仰,额头猛地撞在厚实的玻璃隔层上,猩红的眼珠在水中模糊地抖动着,"毕竟你又消失了两个月,两个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被泡进去的人是你,小鬼。"

腰上被狠狠地掐了一把。带土吃痛地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盯了斑一眼。老东西的笑脸被眼罩模糊地遮去了一半,而那剩下的一半是双倍的可憎。

“该走了。”男人收起假惺惺的笑容,拔腿欲走,“时间紧迫,路上再叙旧吧。”

“等等。”

带土拖住他的左手。手套和袖口之间的皮肤干燥而冰冷,还有点潮湿,现在正是十二月,外面可能下了雪。

“怎么了?”

“他和你——”带土缓缓地转动眼球,视线在二者之间逡巡着,“哪一个是真的?”

“聪明的那个是真的。”

斑一笑,把答案说得非常暧昧。

“毕竟这是胜者为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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