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漂移中心】纵向延伸(完)

没有任何浓墨重彩的情节描述,但这也许是我看过的所有漂移相关里最难过的一篇故事了。这勇敢的剑客,自由无畏的博派战士,改过自新的“重生者”,雪白涂装下的机体上仍有一块瘾君子的污斑。他试图丢掉过去,就像戒掉增压剂一样;但无论如何,那管增压剂始终在他的床底,在黑暗中伺机而动,永远撕咬着他的内芯。这太令人着迷了。

Blackwell:

·第一人称注意


·轻微漂感


 


 


为什么电路增压器这种东西会出现呢?


我已经忘记了在我蜷缩着躺在地上时,摇着手中的增压器对我说可以止痛的金刚的脸。我想,最开始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或者说那次被打的疼痛真的已经让我难以忍受,又或者,这些都是借口,我是厌倦了,仅此而已。


后来我在清醒的时候看到过其他金刚将电路增压器插入身体某个部分,或者将那些医用增压剂一阵接一阵顺着腿根部的主电路打入机体——他们无一例外,长大了嘴,似乎那种举动可以帮他们的风扇减轻负担一般,发出嗬嗬的声响,机体发出关节缺少润滑油的摩擦的喑哑的声音,然后机体倒在地上,光镜蒙上的尘土被随之而来的清洗液冲刷掉。


整个机体增压的时候……电路,火种,齿轮,从大脑模块到每一根神经电路的末梢,都在过载,长时间而持续地,让你忘记所有现实中的苦恼。你痛苦么,不被需要么,受到欺凌吗,机体缺少能量吗——那就过载吧,与对接时慢慢积累最后一瞬间的快乐不一样,那是比数据残留还要强烈的快乐,持续的,让你忘记现实中一切的烦恼。从电路增压器插入机体,打入电流的一瞬间,你所有没能实现的,不能做到的,都可以成为现实。


我第一次试图戒掉是因为被一个警官救了;那天我只记得我先在脖颈处打入了三针增压剂,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似乎是医疗室的地方,而那个医疗金刚说我把电路增压器直接插进了脑袋。我很庆幸我这样都没死,而那个好心的医疗金刚说帮我换掉了几处过载严重的电路板,有助于我戒掉增压瘾,让我去找个工作。我曾经看上过一个出租自己机体的工作,但他说那个不能相信。


瘾君子如我,宁愿苟活也不愿意去死;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要留着我的命去享受快乐——或者先是,想办法活下来。


我就是在那时候遇上了垫圈。


我跟着垫圈小偷小摸,而垫圈死在汽车人枪下我才发现我杀人的天赋前,垫圈努力帮我戒掉增压瘾。在我最开始每每嘶吼求死不得的夜晚,他把我绑起来,锁链固定手和脚,背着一根铁管,整夜陪着我,还要努力去说服那些对于我可靠度将信将疑的金刚们。我想我是戒掉了,犯瘾的情况也越来越少;我想我是努力在变得正常,毕竟在看过那些金刚像是见了普神一样的表情后,我能想到满脸快要过载欲望的我应该比我在地上滚动叫喊的样子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我第二次拿起电路增压器时是在霸天虎的军队。我变得暴躁,多疑,但我枪法一流,又被威震天本人接见过,被上级所重视;我肆无忌惮,增压剂不过是有时候的小偷小摸解闷用的。当我把平线那里随手拿的增压剂打入胳膊时,我还是会想到很多事情:垫圈,那个医生,见了一面的警官,威震天,乱世枭雄……我在我的世界里沉沦,把针管向充电床下一扔,就又不管了。


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起床后向床底下看看,淡定地把针管扒拉出来,再扔掉;霸天虎的军队里严禁打增压剂的行为,虽然我也知道有那么几个,甚至是高级军官的金刚也会打,甚至还有自己的增压器装置,可是我从不参加或者说试图参加那种小聚会;因为现在霸天虎是我唯一的容身之所,我不能做这种有风险的,会让自己重新变得一无所有的事情。


所以当我打完增压剂,又一次陷入幻境时,我看见的并非什么熟悉的金刚的脸,而是我躺在地上,有个金刚声音喑哑,摇晃着手里的一根棍子问我:“嘿,小伙子,需要这个吗?”


 


当我将感知器压在身底时,我芯里涌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他有点紧张,虽然性格变得有些冷,背离最开始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可是在卸下了瞄准镜后的那副样子,多少勾起了我久违的,暴躁的感觉。我亲吻他,从他的光镜边缘,一直到嘴角;他似乎没有发现我的情绪,带着犹豫和一些羞涩环住我的脖子,去亲吻我的嘴唇。我想我从未被什么金刚爱过,而这是爱还是一个被我救过命的搭档对我的纵容,我也分的并不是很清楚。可是我在亲吻着他,抚摸着他时却在想,早先一个循环里我从他实验室里顺出来的增压剂。


我也许是被爱护着的,从垫圈,到飞翼,可是他们最终都离开了我。我何曾真正拥有过这样细腻而柔软的感情;何况细腻和柔软是我自己加上去的词,也许在心底,我还是会将这种感情与懦弱等同起来。


我停住手,而感知器也随即停下来。他光镜之间扭成了一个我很常见的代表困惑的结,我就忽然又有点内疚了。我感到内疚,也感到恐惧,我怕这一次我所接近的人,也会再一次因为我而遭遇不幸。


这让我曾经又想过打电路增压剂,这一次是在飞翼死后。


在异星球上,铲除霸天虎,一个人在宇宙间漂流。因为我惯于接那些悬赏,我变得很有钱,但这并不是我真正在意的。如果能维持我在霸天虎阶段时一日三餐的标准,有一张足够舒服的充电床,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我不想推卸责任,那次我喝了点高纯,而正好有个兜售电路增压剂的路过。


我随手买了一支脏兮兮的针管,举起来,在昏暗的光下细细看,里面有些许的沉淀,我转头问那个小贩:“你在外面卖这个,你用吗?”


小贩不是赛博坦人,他手里除了电路增压器还有很多给不同种族人用的会上瘾的东西。兜帽下他贪婪的眼神看着我,嗤嗤笑着。


“看您也是用过却戒了,何必再沾这玩意呢?我们卖这个的,自己都不用;给那些瘾君子,靠他们的钱我们才能活啊。”


末了,他的兜帽在浑浊的空气中动了动,大概是他在摇头。


“反正,不缺你一个人的钱,但您还想要,我这里还有。”


针管里那些沉淀的物质非常好看,红色的黄色的,只是看着我都觉得自己已经将这东西打进了体内。我是在做梦吗,醒来之后我会发现自己仍然蜷缩在末日大街的路面上,旁边是和我一样的金刚。我想起飞翼,他的光镜远不是这种浑浊的黄色所能相媲美的,一个是解药,一个是毒药。


我把针剂抛回给小贩,他嘴角向下一撇,很不高兴。


“不用退钱。”我说。


他转过头去又走了,看他轻快的脚步,大概是没见过像我这样大脑模块短路的金刚吧?


我就想到这里,对上感知器的目光,充满着疑虑,又带着没有褪去的情潮。我亲吻他光镜间纠在一起的结,发出满足的叹息。


“怎么了?”他出声问我。


我摇摇头,继续亲吻着他。我亲吻过他面部的每一寸,一直到接收器。我不想再去思考这个问题,我更不想再去回忆什么东西。如他,大概是没见过那些东西:黑暗的,复杂的,令人绝望的。当我用手握住他的输出管时,他低低呻吟,发出那种满足的叹息。我仍亲吻着他,然后把手伸向他机体后方的接口。


“跟别的金刚对接过吗?”我问他。他摇摇头,发声器发出颤抖的低吟,光镜不住闪烁着看着我的脸。当我进入他时,他用一种无辜的,又带着点不明意味迷茫的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忍不住去吻他,用撕咬的方式啃噬他的嘴唇,舌头搅动他的口腔内部,听他发出无助的,挣扎的呻吟声。我就是想要他求饶,让他向我索求更多的欲望和快乐,让他记住这种飘飘然的快乐的感觉。酒吧里没能打入机体内的增压剂打进我的芯里,我伏在他身上,用我所知道的每一句下流的话去刺激他。每一句令他羞耻的话语都引起他内部管线的紧缩,让他发出哭叫似的声音。他抓住我的肩甲,含混的求饶声被我堵在口中。羞耻会让他感到更加的快乐,或许是因为年龄产生的背德感,而那些都只是堆加快感的数据。也许醒来以后感知器会反驳我这句话的,但是在我又一次用年轻在对他进行刺激时,他紧紧抓住我,呜咽着,彻底过载了。


其实打电路增压剂和跟其他金刚对接产生的快感还是不一样的,我想。


我看着感知器,他还残留着过载前一刻表情的诱惑的脸,他红色的被我划上白色刮痕的装甲。我抽出自己的管子,又把他简单清理一下,手伸到床底捞出了那支增压剂。


为什么会有金刚选择打增压剂呢?


是因为快感吗?


为什么追求快感,是因为……空虚吗?


空虚吗,迷茫吗,没有安全感吗?


安全感,我一直对这个嗤之以鼻,此刻我却觉得没有安全感……安全感不是我想的,是给那些懦弱金刚们的一个听起来比较像样的借口,那是真实存在的某种东西……虚幻的,大概可以填补内芯空缺的东西吧?那就应该是他们所说的安全感,那是给所有芯灵出现空虚的金刚所准备的。只不过空虚和增压剂,哪个才更可怕,我不知道。


“感觉怎么样?”我回头问他。听到他风扇打开的轻微蜂鸣,我怀着微妙的,连自己都觉得又好笑又苦涩的情绪问感知器。


感知器侧过头看我,他嘴巴至少开合了两次后,才敢正视我说:“感觉从大脑模块到每一根线路……都在过载。”


我笑了,随手把增压剂一扔,针管撞击地面的响声被我的低笑掩盖。


“有什么是可以让你天才的大脑过载的吗?”


他又一次侧过头去,发出一声介于羞耻和恼怒之间的哼声。这样,他给了我理由又一次重新亲吻上去,抱起他对我来说有些轻的机体,让他跨坐在我身上。


与他在一起,我大概能忘记所有烦恼。


 


算起来救护车帮我戒了两次增压瘾。他拿走我的针管,一巴掌过来。我以为我会结结实实挨上一耳光,但是没有。他瞪着我,拿着增压剂,我看见他整个机体气的直发抖。


我现在重新变得一无所有,可是我还活着,承载着没有金刚可以理解的东西,一个人继续在宇宙间漂流。我自己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做这些,不过我觉得,打电路增压剂和杀虎子,不管是哪条路我迟早都会死。为什么不能再快活一下呢?还是说我在救护车睡着时向自己大腿根打电路增压剂时其实被看到了?我实在是受不了,可是一墙之隔的危险远远不如上瘾时的痛苦。我所能想起的那些过往里无论是和谁的,此刻想起来竟都化作了无名的怨愤,还有比早年时更深沉的绝望。事到如今,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不管是哪一条路,迟早都会死,不如让自己死的快活些。


救护车看着我,先转身把针管扔在地上踩碎,然后走过来。我以为他大概会说我两句,然而他迅雷不及掩耳扬起手重重扇了我一耳光。虽然最后还是删了,但这个过程比较出乎意料。我从地上爬起来,我看着他。


“我戒,你帮我。”


我想我可以戒掉,但这次肯定很难。


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也许他是对的,那个时候他对我说我要的不是信仰而是被原谅。我渴望被原谅,只是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如我所想的一般,在战争结束后我和感知器那种单薄的关系没有能维持下去。有一天开始,我不再在他的实验室逗留,而是在油吧里,想融入其他金刚之中。后来我又开始在医务室长时间逗留,因为看着救护车我总是会想到许多事情。记忆中的救护车应该比这还要年轻,眉间的皱纹没有那么深,他还会和当时的擎天柱抱怨之类的,露出明显的情绪波动。我看着他冷冷嘲讽一些在他眼里不知好歹的金刚(我觉得他没嘲讽我只是因为他懒得这么做),看他挥舞着扳手,垂死的时候看他和药师斗智斗勇……昔日的回忆似乎随着他的脸慢慢回来。失去战斗,跟着一群金刚在宇宙间逍遥自在地漂流,对我来说,这只是一种新的空虚而已。


“我算了一下时间,你下次需要增压剂大概是在半个循环以内。”救护车说着捆住我的手脚,把我用来擦剑的织物团成一团用一种很粗暴的力度塞到我嘴里。他说完这些就离开了,我咬着布团有些恶狠狠地想,什么时候我应该把这个老家伙丢回寻光上。


熟悉的痛苦重新席卷而来。


我嘶吼着,我听不清我叫了些什么。我想我现在也许是电解液流下嘴角清洗液流了满脸的丑陋模样。救护车大概不仅仅限于让我像个老化的金刚一样清晰地想起几百万年前的过去,也让我再重新陷入这种痛苦的一无所有的境地。


又或许只是一种意义上的轮回。


朦胧之间,我感觉一个金刚的手温柔地抚摸揉捏我的后脖颈。那是垫圈吧,他就是这样陪着我度过无数个这样痛苦的夜晚。


我还感觉到有人的说话声,那大概是飞翼,在我换了新机体,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因为找不到增压剂时带我出去,于午夜的新水晶城街道上行走,向我娓娓道来新水晶城存在的意义和光明之环的历史,那时候我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此刻我特别想听到他的声音,分散我的注意力。


拥抱着我的臂膀,那是感知器吗?无数个夜晚我们紧紧相拥,我自己也无法确定明天的我们是否都会活着从战场上走下来;我拥着他时总是不可避免地想到我紧紧拥抱着他从高空坠落而下,上面是乱世枭雄的飞船炸裂的火光。他是我真正的,我选择了新道路的证明……我会拥抱他,亲吻他,试图去……爱他。我喜欢他思考时光镜里闪烁的蓝光,喜欢他时而紧抿只会在我拥抱中呻吟张开的嘴唇,喜欢他说话时不急不缓的带着浓浓学术性意味的腔调。在战争中,无数个循环之间,白天我们并肩作战,夜晚我们相拥而眠;我从未想过孤独如我会有这样的生活,一个搭档,有那么一个金刚在我的生活中,我担心着却又觉得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离开我身边。


“一切都好,孩子,一切都过去了……”


这依然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许多回忆之前的声音。


“你从来都不用去承受这些,一切都好,一切都过去了。”


“孩子,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一定是会有一番大作为的金刚。把瘾戒了,去城里找一份工作……”


这双手是那个时候搭上我肩膀的手,那个正直的医生注视着我,即使他知道我只是末日大街上一个小混混,他的表情也如此真诚,让我难以忘记。


“从来就不该是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他说。


我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发声器痛的要命。


“你还有机会,你可以重新来过。”他说。


 


在模糊的意识中,我看见垫圈坐在床边,微笑看着我;飞翼站在门口,却是一脸担忧,好看的光镜间打了一个结;当世界又颠来倒去一番之后,我手脚上的束缚被解开。


幻象消失,我看着救护车,觉得自己整个机体都没有力气。


“你可真折腾的我够呛。”他脸色很差,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望着他的脸,他满含着疲惫和烦躁的蓝色光镜,还有他严厉地向下撇的嘴角。


 


“打了增压剂的感觉怎么样?”垫圈问我。


“很好……”我模模糊糊地说,“不能实现的都会实现……不能解决的都能解决……”


无法释怀的都会释怀,令人愤怒的烟消云散。


“可是那不是真的,漂移。”他说,捏住我的手腕,看着我。


他想了想,又轻声加了一句。


“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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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你的粮心不会痛吗Blackwell 转载了此文字
    没有任何浓墨重彩的情节描述,但这也许是我看过的所有漂移相关里最难过的一篇故事了。这勇敢的剑客,自由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