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刀剑乱舞][烛鹤]猛兽00

简介:来到本丸后的某一天,他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那个人”不请自来了。

同为过去侍奉过伊达家的太刀,在本丸相遇后,开始对彼此的思考和窥探的烛与鹤。

两年前的坑,最近翻出来修了一下准备重新写……

 

 

>> 猛兽

>> 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




以刀剑男士的身份被召唤出来的付丧神们都有着各自不同的容貌和性格。无论作为刀剑的实体是否还留存于世上,当他们获得“肉身”而降临世间时,大都是凭借着自己的心意或执念,幻化成各种不同模样与现在的主人相见的。

这样的他们,是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死亡的。哪怕用来作战的身体被损毁,只要灵识不灭,那么就可以被审神者一次又一次地召唤出来,继续战斗。

世间万物皆恐于消逝。不死不灭的他们,本来是无懈可击的。

 

所以,当鹤丸国永郑重其事地提出那个问题时,烛台切光忠一时竟无言以对。

 

“你在意这个吗?”烛台切问他。

“也说不上是在意……我只是经常对别人的看法感到好奇。”鹤丸国永支起一只腿倚坐在树上,另一只腿不安分地荡来荡去。他也像鸟一样,热衷于从高处俯视一切事物——这万般事物之中,自然也包括了烛台切光忠,“你也是付丧神吧,烛台切。对于拥有人类身体的付丧神,你是怎么看待的?我们和人类有区别吗?”

 

于是他给出了一个答案。

那答案许是非常平淡,可能还很无聊,以至于无法在鹤丸国永脸上激起哪怕一丝波澜。

 

“好遗憾,这个一点都不令人惊喜。”鹤丸坐在树上双手交叠伸了个懒腰,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想听的明明不是这个?这太无聊了,我还想听到一点别的,更刺激一点的答案。”

“没能给出什么帅气的回答,真是抱歉了。总之,鹤丸你先下来吧。”烛台切叹着气,望着树上那一只红白交杂的鹤鸟,“大部队都已经先行回去了。你也受伤了吧?这样一直搁置,是很不妥的。”

“其实我并不讨厌这副模样,毕竟白鹤就要染血才好看。”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将身体略微前倾,两只手放在嘴边握成了一个喇叭状,“好了,我要下去了。烛台切!过来接住我——”

“等、等一下……!!鹤丸先生!”

后者霎时一惊,没等他把话讲完,鹤丸已然纵身一跃,从两丈多高的树上跳了下来。宽大而柔软的羽织袖子被风扬起,向后展开,如同从他肩上真的生出了一对羽翼。

 

——喏,你要接住我哦?

 

烛台切一个疾步上前,却扑了个空。一股劲风从他的面门上狠狠地打过,夹杂着细小的沙尘和石块,吹得他几乎无法睁眼;刹那之间,似有无数的飞鸟凶狠地冲撞到他身体上,他伸手试着去捉住什么,张开眼时,双手间却只握住了一大把黑白交杂还染着血的羽毛。

消失了,鹤丸国永。

几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摔在烛台切的脚边,铅色的雨云从远处沸滚而来,一时狂风四作,身旁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

天地间没了光,世界顷刻间陷入了黑暗。

在这万物静默之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急促、凄厉的叫声。

 

 

鹤丸国永是个喜欢惊喜的人,可在梦中被人吓醒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即便他是由平安时代存活至今的古老刀剑,操纵活生生的身体来行动仍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并非由自身灵力幻化而成,而是真实存在的血肉之躯——借着这个由灵体转变为实体的机会,他才得以体会到过去身为灵体时无法体会到的感受:进食,睡眠,脚踏实地的奔跑,汗流浃背地挥刀……

做梦,还有做梦,这太新奇了。

鹤丸国永从来没有做过梦,因为付丧神不需要睡眠,他们本来是没有梦的。

数百年的尘世生活中,鹤丸国永曾拥有过无数的姿态:魑魅魍魉,飞禽走兽……现在,入夜之后,这些不同时期的“他”就会进入现在这个他的梦中,与当时的回忆一起,组成了一堆五光十色、光怪陆离的诡异画面。

今晚梦里的他,是江户时代作为御神之刀被供奉在神社中的模样。藤森神社前的月色清澈如水,他拍打着翅膀在低空中鸣叫着、盘旋着,最后徐徐降落在了那个人的身前。

它圆目怒睁,怒叱道:“从神社中取走我的本体,是想让我再一次跌入尘世中吗?”

对方停下仓促离开的脚步,应声转头注视着鹤丸。鹤丸怔了一下,发现那个男人不是本阿弥家的刀匠。他手里正是擎握着的正是原本摆放在神坛上的鹤丸国永的“本体”,刀鞘上沾满了血,沙石和一些细软的白色羽毛。

 

本该安稳的清梦,被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惊醒了。惊魂未定坐起身来擦了擦汗,屋外的天色还是昏昏然的,鸟叫声还很稀疏,偶尔有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在咚咚咚地徘徊,是晚归的出阵部队。

是谁……

鹤丸国永睡眼惺忪地抓了抓翘起的白发,放弃了继续安睡的念头。今天既没有安排他的出阵,内番也轮不到他来值日,本来是可以好好休息的日子,稀奇的梦魇已经让他失去了睡意。确实,最近偶尔会在梦里看到很久之前发生的不太愉快的事,倘若再继续下去,恐怕就不是什么值得惊喜的遭遇了。

他披好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天果然还没有亮透,到处都静得很,连月光都被厚重的层云挡住了。前几日在院子里招摇得宠的那几棵樱树,此时在月光下变成了几团摇晃的黑色阴影,枝桠之间窸窸窣窣地低语,全然不见白日里开花开得气势恢宏的模样。

果然一旦天黑,什么都变得有些寂寥啊。

 

“哈——啾!”

 

人的身体是会有冷热和病痛的。初春黎明前的料峭冻得鹤丸原地狠狠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拉紧衣服快步向着厨房的位置走去。待到走近了些才发现里头居然有灯光透出,搓搓手推门进去,门上发出的咯吱声立刻地为他吸引来了屋中人的视线。

“哇,这不是鹤丸吗?”注意到了门口的来客,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个留着深褐色头发,笑容灿烂的年轻人,“这么早就起床了,是打算白天出战大干一场吧!”

“出阵啊……我倒是想了不少会让敌人大吃一惊的招式,哈哈。”

可惜,好像暂时没有让敌人见识的机会……

被突然叫到名字的鹤丸哈哈一笑,借着干笑的空档菜努力回想起前两天好像在院子里才碰到过这把刀。作为本丸中的新来者,他的铸造时间与鹤丸国永相距甚远,说是爷孙辈分也不为过,不过两人性格上倒是非常合得来,第一次见面还聊了不少的话。

哦,我想起来了。

那家伙是叫陆奥守吉行吧?

“早,早上好……鹤丸殿下……”

与鹤丸国永一样有着一头白发的五虎退端着一个沉重的盘子挪过来,看到对方过来替自己接过了盘子,脸上露出了感激又害羞的表情。他太矮小了,几乎只比厨房的桌子高一些,声音又总是怯生生地,让初见之人难以想象他为何会有“五虎退”这样一个威武的名字。

“唷,早呀。”鹤丸也笑着打了个招呼,从大烤盘里拿起一块黑褐色的东西,“这个,我可以尝一块吧?”

“当然可以,这是我和五虎退在内番时特意为大家准备的!是审神者大人教给的西洋点心啦。看起来有一点失败……啊啊,果然啊,烹饪食物对我来说太难了。”陆奥守不客气地从盘子里抓起两块饼干扔到嘴里,嚼得咯吱响。

抬眼看到陆奥守吃得一脸高兴,鹤丸国永也捡起一块放到嘴里,随便嚼了嚼就干咽了下去。不知是因为烤制时砂糖的投放不足,还是因为加入了其他不适合的食材,鹤丸感觉嘴里有点发苦,像在咀嚼木炭,吞咽时几乎眉头都要皱成一团了。

“是、是吃不习惯吗?你的表情好像不舒服……”陆奥守问道。

“西洋人的口味,还真是独特喔……是各种意义上的。”鹤丸盯着盘子里剩下的饼干,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么?我对味道不太敏感啦……也许鹤丸你会喜欢甜一些的也说不定,番薯口味什么的。”说着陆奥守又往嘴里塞了一块,罢了拍拍手里的饼干屑子,“这件事可以告诉烛台切跟歌仙他们了。噢,你认识烛台切吗?在‘那个人’外出的期间,他就是审神者大人的代理近侍,和酷酷的样子不服,是个意外擅长料理的男人呢。”

 

话题提及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才忽然想起刚刚经过烛台切的房间,房里是空着的,他带白天的第二部队出阵后,似乎到现在仍没有回来。

 

“陆奥守,白天出战的人都回来了吗?”又抓起一块饼干,鹤丸国永沉思半晌,还是把它放回了盘子里,而五虎退的目光全程都紧张地盯着他的手,“刚刚经过烛台切的房间,他好像不在。”

这次未等到陆奥守吉行接过话头,一直坐在边上没有说话的五虎退忽然开了腔,小声地说着,“啊,那个,在……手入室的里面……烛台切先生……”

鹤丸把视线从饼干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手入室?”

“是的,是的……对不起……明明都是重要的同伴,却让烛台切先生受伤了……都、都是因为我。”少年越说越急,把一张苍白的脸都憋得通红了。鹤丸过去安慰似地拍拍他的头,五虎退吸了吸鼻子,好歹忍住了眼眶里的眼泪。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关于饼干的话题,后来歌仙和同田贯也一道进来了。他们都在白日的战斗里受了点轻伤,稍作处理后就可以自由活动。大家随意地寒暄了几句,多是关于今天安排出阵和内番的话题,鹤丸感到有些无聊,便提前离开了。

临走时,陆奥守像是忽然又记起了方才的话题,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句,“鹤丸,你要去看烛台切吗?”

“我只是回去休息而已。”鹤丸如是答道,“至于烛台切,他在手入室好好带着就行了噢?他是个注重外表的人,难堪的样子也只想自己一人处理吧。”

“说的也是……”陆奥守苦恼地抓了抓栗子般的脑袋,他总是给人一种大男孩的感觉,“如果顺路的话,本来是想让你帮忙带去的。饼干……还有很多呢。”

厨房里的几个家伙突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说是回房休息,也不过是在房里待了两三分钟而已。鹤丸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被褥上发了会儿呆,最后仍是按捺不住,悄悄绕到手入室那看了一眼。

大部队归来已久,基本的包扎和治疗大概是结束了,鹤丸国永观望四下无人,慢慢拉开手入室的门,踮着脚轻悄悄地走进去。

手入室里没什么亮光,黑乎乎地也看不真切。鹤丸在这昏暗中摸索了一会儿,双眼渐渐适应了室内的亮度,这才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人影。

“他伤得很重,刀身差一点就被折断了……多亏了同田贯君为他挡的一刀啊。”

鹤丸国永在脑子里重播了一遍方才闲聊时歌仙说的话。

他有点难以想象付丧神用人的身体来战斗的样子。和本丸中其他的刀剑不同,初来乍到的他到今日为止都没有真正地上过战场——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毕竟过去的数百年时光,他都是这样度过的。

历史上的“鹤丸国永”不是战刀,大部分情况下他只是一件战利品。历史的江水啊,就是这样,不停地把他从这个牢笼运送到那个牢笼中罢了。

 

手入室里非常安静,窗户是合上的,炉上的柴火也被熄灭了,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在房间内徘徊。他其实是讨厌手入室的,这是他在这个本丸最讨厌的地方——虽然有窗户,可那窗户很高、很窄,光也照不进来,像是只为了透一点气而设置的,据说有一小部分的付丧神在手入时会恢复成原形,他们是不希望主将之外的人看到自己的真身的,包括同僚。这种装潢,就让整个手入室都变得有些压抑。

他没有再靠近那个影子。仅仅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鹤丸国永就感到有些难受,他本来可能是想来见见烛台切的,但又不想打扰他,只好又重新打道回府。

伴着微亮的天光,鹤丸国永决定躺下来好好睡了一觉。

与之前梦魇缠绕的睡眠不同,这一次,他居然睡得十分安稳。

 

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房间外吵吵嚷嚷的,有一连串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朗的嬉笑声,以及来自其他刀剑们的呵斥声,一路钻进了鹤丸国永将醒未醒的耳朵之中。

门被稍稍拉开,有一道阳光正好从那丝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了鹤丸的脸上。柔和的阳光把他惨惨白的肌肤衬成了一种相对健康的象牙色,他睁开眼睛揉了揉脸,从指缝的中间看到了的烛台切的剪影。

如同受到了惊吓一样,昏昏欲睡的感官忽然之间全都醒了。

 

“哇!你、你……可吓到我了!”白色的付丧神露出了咋舌的表情,“你站在那多久了?”

“就一会儿吧。”烛台切提着外套靠在门上,衬衫的领口下面露出一段紧紧裹住身体的绷带,“其实我也只是刚好路过。抱歉啊,我以为你已经醒了。”

“哎,特意来看我这个老人家,真是感人啦。”他故意学着某个老友的腔调,“好好休息了吗?你看起来挺精神的嘛。”

听到这句话,烛台切居然忽然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过了半晌,他才答了一句:“这都是托了鹤丸先生的福。所以,我是来道歉的。”

“我?”鹤丸国永有些摸不着头脑了,“道歉吗?”

“您早上到手入室来了吧?那时候我是醒着的,所以,其实那时候就该……现在想想真是不帅气。”独眼的男人低下头想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勉强的微笑,“对不起,鹤丸先生,我要为之前反驳你的话向你道歉——因为付丧神确实是会做梦的。”

听罢这句话,鹤丸国永的眼睛微微睁大,他是真的有些吓到了。

“你是说……梦吗?”

“是的,诚如你之前所说的一样,我做了一个梦了。”烛台切若有所思地说着,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眼罩,“而且,在我的这第一个梦中,鹤丸先生不请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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