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扉斑]二号靶场(完)

简介:在学生时代最常去的二号靶场,千手扉间遇到了宇智波斑。

和隔壁《亲密关系》共享世界观,突发小短篇。

清汤寡水隐晦单箭头,无后续。剧情衔接在正篇的扉间和带土的第一次见面前后。

缅怀我当年也曾ship过这对cp,真的是光阴似箭。

 

最后:万圣节快乐。

 

 


 

千手扉间在二号靶场遇到了宇智波斑。

这本来不是什么新奇事,还在念书时他们俩就时常在这个靶场碰见对方。当时新靶场刚刚建成,位于室内,设备都是最新的,不管是更换靶纸还是检验射击精度都非常容易,半开放式的单独隔间也让射击练习显得舒适而高级,最重要的是离学生宿舍很近。最初建成的一号靶场总是挤满了人,新的旧的,像是公共休息室一样热闹。二号靶场建在室外,是个露天的临时场地,虽然也曾热闹过一段时间,不过在新场地建成后就几乎没有人来了。

千手扉间当年经常跑来这个靶场练习。这里偏远空旷而安静,十分适合在大清早独自进行射击练习。

在他霸占了二号靶场长达一周的时间之后,某一天早上,宇智波斑也来了。

他们俩是念警校时住过一个寝室的同学,后来还当过一段时间战友,本来应该会更亲密一些,到头来却成了相看两厌的仇敌。宇智波斑在射击课上的成绩一直都比他优秀,扉间本人更偏向于头脑派,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乐意在靶场这种地方遇到宇智波斑——两个人第一次在二号靶场见到对方时,也不过远远打了个照面,一句话也没说,隔着八九个射击位,就低着头各自忙碌起来了。柱间不在的时候,气氛总是有点尴尬;他们俩时常这样遥遥相望,无话可说。

 

学生时代,在二号靶场遇到宇智波斑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问题是扉间早就从学校毕业十几年了,期间他甚至离开了这个城市好几年。二号靶场因为年久失修,座椅支架都锈成一片,远远看起来像个荒凉的坟场。千手扉间推开咿呀作响的生锈大门,插着口袋沿着那条黄土小路往主要射击区踱去,才走了几步,就听到射击区传来了枪声。

一声。

又是一声,枪声清脆而锐利。

扉间挑起了眉毛。他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二号靶场不但没有被拆除,而且竟然还有人来这里练习打靶,他以为知道这个靶场的人不是毕业后远走他乡,就是当年统统死在了战场上。

他在这断断续续的枪声中走上一个斜坡,荒凉开阔的射击区出现在他面前。有个穿着短袖制服的年轻人正在打靶,正如当年的千手扉间一样,他一人霸占了整个靶场,在一个靶子上打几枪,就会去下一个靶位再打几枪,仿佛一个奢侈的有钱人雇厨子做了一桌美味佳肴,每个都咬一口就匆匆倒掉。

扉间停了下来。

他的脚步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就像过去那样,对方只是回头看了扉间一样,就转回去继续射击了。

——果然是斑。

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校制服,头发也剪成短发,短袖下露出的手臂上甚至还扎着一段绷带。现在是冬天,寒冷的十一月份,斑却穿着夏装,专心致志地练习着9mm手枪。

怎么偏偏是他?

见鬼了。

扉间就站在那里,看着斑把最后一个人形靶也射得面目全非,停下来休息换弹时,才走到了斑的旁边。他在心里是想好了台词的——两个人上次见面时好几年前的事,但类似“你好”或“好久不见”之流的又生硬又尴尬的发言不适合他,扉间准备根据斑手里的枪支来决定他的开场白。

过去他们的那几次对话,大都是围绕枪支展开的,这是他们屈指可数的共同爱好之一。斑是使枪的好手,后来曾经只靠一支格洛克18式外带一把巴克650在野外突破了四个人的围堵,打死了其中两个,射伤了一个,而当时他枪里的余弹只有7发,没有任何人支援,手臂上还挂了彩。即使是学生时代,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在枪术上的高明,偶尔还会不自觉地用这件事来打压枪技不那么精湛的扉间。当然这件事他弟弟宇智波泉奈干得更流利一点,比起斑来,他在扉间面前更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他和斑虽然一度关系恶劣,但事到如今,学生时代那股互相敌对仇视的劲头早就过去了——因为发生的一些事情,他恨着斑,而斑也恨他,可他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总是比较虚伪,知道如何在敌视对方的情况下好好说话。

他瞄了一眼斑手里的鲁格P85,正在考虑如何开始话题时,斑居然先他一步开腔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

斑忽略掉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只是淡淡地又说了一句:

“柱间说你跟早上的车队走了,我以为你急着参加军队报效祖国呢。”

扉间听得云里雾里。他盯着斑的脸看了一会儿,斑脸上贴着几块胶布,嘴角还有点淤青,看起来像是刚受伤过的样子。跟想象中的不同,这么多年过去,他居然完全没有变老的迹象,面容反而比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时更加稚嫩年轻了一些。

“大哥?”扉间皱着眉头,喃喃说道,“你们见面了?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我看你才是该去医院,治治你的脑子。”斑毫不留情地讥讽了他,脸上是他最擅长的那个不屑的表情,“让开,少我挡道。”

说罢,斑自己就从扉间身边绕过,拿着换好子弹的枪回到第一个靶子前继续射击。他并没有去检查射击精度,他有那个百发百中的自信,来这里本来就是随便练习一下消遣时光而已。说实话,鲁格P85是他最讨厌的手枪之一。

斑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依照他们现在的关系,斑绝不会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千手扉间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仿佛有些精神错乱。他拿出手机给下属拨通了电话,确认宇智波斑还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而宇智波泉奈也跟他在一起。

那么眼前这个“宇智波斑”,究竟是真的,还是一个幻影?

或者说……

他追上去,问了一句:“斑,把你的手机借我一下。”

“手机?”斑放下了准备射击的手,用匪夷所思的目光回头盯着千手扉间,“你不会想私人时间约我吧?那样的话,我会立刻申请搬出学生宿舍的。”

果然。

千手扉间至少花了十分钟,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这个人是宇智波斑,只不过他是当年那个二十岁出头,还没有从警校毕业的宇智波斑;也在一切事情还没发生之前,那个没有和他相互怨恨的那个宇智波斑。那时的他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跟他那个优等生弟弟宇智波泉奈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现在,时空似乎发生了错乱一般,在那个当年曾一起分享过的二号靶场,居然见到了过去的宇智波斑。

 

扉间花了十分钟向宇智波斑解释了这件事,而斑将信将疑。休息区的破烂椅子被风吹雨淋早就锈得不成样子,斑只能在边上站着,拧开矿泉水的瓶子,仰着头把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他热得反常,仿佛置身于夏天,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透出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来。

“看来我得去通知柱间,他的弟弟从某个‘未来’跑回来见我了。”在猛饮了大半瓶水后,斑把瓶盖用力拧紧,把瓶子丢到随身的枪包里,嘲笑般地说了一句。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句话离不开大哥——扉间在心里把这话念了一遍,念到一半,才突然想起现在这个斑就是以前的那个,如假包换。因为后来两人濒近决裂的糟糕关系,斑的态度让他有些受宠若惊,扉间觉得这家伙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宇智波斑出了点偏差。

总觉得斑好像没这么话多,也没这么爱笑。学生时代他们俩因为柱间的事常常争执,相看两厌,十几年后他竟觉得,当时这个斑看着有点可爱了。

斑虽然嘴上嫌弃千手扉间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但是多聊了几句,他也接受了对方是个未来访客这种奇幻的事情。扉间惊讶于斑居然也会相信这种没头没尾的混事,不过斑反而乐在其中,像所有电影小说里演过的那样,他不可避免地向扉间问起了未来的事:

“柱间那家伙,在你那个时代应该成了不错的人吧?”

扉间早就猜到斑肯定第一个就会问大哥的事,他其实是这种明明藏不住话又不愿坦率承认的性格。可扉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他模棱两可地吐了几个字后,才说了一句:“他结婚了,对象是那个跟他一起考上大学的青梅竹马,他们在攻读硕士学位时偷偷办了婚礼,而你没来参加。”

“够了,这种小事没必要详细地告诉我吧。”斑的眉头一撇,仿佛自己浪费了一分钟的时间,“说说别的,泉奈怎么样了?”

真的不想听到宇智波泉奈这个名字了。扉间摸着额头,感觉脑袋隐隐作痛:“他挺好的,比你想象的还好。”

“还有呢?”

“没了。”

斑对这个敷衍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他没有继续再问下去,拿了枪走了。

“你不问问你自己?”

“我不想问了。”说到这里,斑突然回过来头,对着扉间冒出一个冷笑,“看你那副表情——那个时代的我不会死了吧?”

“恰恰相反,你活得比我大哥,以及你弟弟都要好。”

“你的口气听起来挺失望的?”

“不……我虽然讨厌你,但我不希望你死。”

说到这里,扉间望向被斑的枪打得稀烂的那几个人型靶子,口气平淡到有些漫不经心。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正准备去见我那个时代的‘你’。从这个方面来说,我们俩在未来的关系还不错。”

如果说互相敌视也算是“不错”的一种,那我们的关系真的是相当不错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现在这个宇智波斑,几年之后他们俩就会互相毁掉对方的兄弟,从此无休止地憎恨对方,成了见面眼红的仇人。一种微妙的作恶心态打破了他一贯缜密的逻辑性,他故意说着模棱两可的话,欣赏斑那张现在看来过分年轻稚嫩的脸上露出五味杂陈的表情,还有他嘴角上的抽搐。

过了半晌,斑似乎终于把不痛快消化完了,说了一句:“我刚想说你没有想象中的讨厌,就突然发现你还挺讨人厌的了,千手扉间。”

“你以后会觉得我更讨厌的。”

斑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走到远一些的靶位射击,不再跟扉间说话了。这场景颇有点像以前,无数个天色微亮的清晨,他们两个分别占据靶场两端最远的位置,一把一把地换着手里的枪支,默默地练习,整个靶场只有在断断续续的枪声在天空下回荡。

就算在同一个靶场下,他们也永远也不可能亲密起来的,学生时代的交际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点,而他们是点上的两条射线,错开之后,就再也不会靠近了。

也不是没有那么有一瞬间,扉间非常想将未来会发生在两个人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倾诉给斑,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是这样一个理智的人,知道即使这么做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他不仅理智,也很自私,甚至对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也是如此。

人们要么恋旧,总是守着一开始的那个不肯改变;要么永远喜欢新鲜的、美好的东西,它给人带来刺激。二号靶场本来就不该存在,它被夹在新跟旧的中央,不上不下的尴尬,它充当一个临时射击场的作用,用来过渡,同时也用来收容某些晦涩阴暗的回忆。

 

天还没黑,斑就走了,他得回学校点名报道。他本来想起来要说句再见,结果抬起头来,两个人遥遥相望,却无话可说。

斑在枪包里摸了摸,把那只打空了弹匣的鲁格P85丢给了扉间。

“我果然还是用不惯,还给你吧。”

扉间揣着它回了家,丢进抽屉里,然后吃饭,洗澡,睡觉。第二天醒来,枪还在抽屉,他突然欣慰,好像在感叹那不是梦。

枪是真的,但是二号靶场不在了。第二天他开车经过,昨天还建在这里的二号靶场消失了,甚至那块熟悉的黄土小路都没了,路才开到一半,他就被拦在了一条商店街外面。

他试图绕路过去,失败了。下车问了附近的人,这里过去确实做过靶场,不过是八九年前的事情了。当年这里是个空地,几年前被征用开发,现在变成了娱乐用的商业街。

“听说那个靶场,大清早和深夜都会传出枪声来,明明平时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听说在那里打靶,偶尔会见到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因为太古怪,才早早就被封上拆掉的。”

 

扉间忽然就想到了斑,大清早地就霸占了所有的枪靶,打几枪就换一个,像对待吃了几口就丢掉的食物。他的射击成绩一直很好,唯一一次扉间险胜于他,是因为那天斑用了一把自己不太擅长的枪。

那个宇智波斑,会不会也是不存在的?

 

 

二号靶场,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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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当然要写鬼故事了。

2017-10-31 /  标签 : 扉斑 7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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