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带斑带]亲密关系11

11.


下雨了。

冬天很少会下这种倾盆大雨,许是跟前两日的气温升高有关。嚣张的雨丝噼里啪啦地敲打着落地窗玻璃,窗帘拉得严丝合缝,晚间新闻正在汇报着前两日市中心发生的袭击案的调查进展。带土蜷着腿抱着热水袋在沙发上缩成一团,鼻头被冻得红红的,额头上还贴着一块医用纱布,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倒霉滑稽的感觉。

斑把围裙脱了晾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过来坐下。尽管门窗紧闭,室内还播放着电视新闻,可轰鸣的雷声还是时不时从远方传来。每当雷声炸开,带土就会不由自主地缩一下身子,仿佛野生动物天生恐惧着火。

斑嘲讽他:“真没出息。”

电视里在播放袭击发生时现场监控录下的画面,客厅里一瞬间变得十分吵闹,但带土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句话。他眉间一阵打结,红着眼圈狠巴巴地瞪着斑看,却又说不出话来反驳对方。斑也不欺负他了,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把一条洗干净叠好的毛毯甩到带土的头上。后者手忙脚乱地把毯子扒下来裹在身上,抱着腿闷闷不乐地靠在一旁,像个巨大的粽子。

怕打雷是从小就有的毛病,过去最严重时光是听到雷声就会像个木桩一样呆呆傻傻地站着,任别人怎么推打都不动弹。夜里下大雨他也无法独自入睡,大晚上的就裹着被子抱着枕头跑去砰砰砰地敲斑的门,一边敲还一边鼻涕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这是斑在家的情况,斑不在家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的,一个在地上又哭又打滚,哭累了就昏睡下去,直到第二天阿飞到家里接他,才发现他是睡在走廊上等了一整夜的。这种情况到带土长大后就好了许多,但每到打雷时他还是有些心悸。他也怕一切类似的巨大响动,当下电视里播放的情形,人群尖叫奔跑和重物倒塌发出的声音就让他很不安。他从毛毯下面伸出手去,抓着遥控器换了一个普通的歌舞节目。

轰的一声,又打雷了。

遥控器“啪”地一下从带土手里滑了出去。

斑看他实在是惨兮兮的样子,便像安慰一条金毛猎犬那样隔着毛毯拍拍带土的脑袋,口中说着:“好了,不怕了,狗都比你勇敢。”

带土不想被斑当狗一样摸,愤愤地把他的手从头上抓下来。斑的手光着,刚冲了水擦干,冰凉凉的,带土借着客厅暖黄色的光看了一下,一段时间过去,斑手背上的针孔已经不太能看得出来了。他装作要替斑暖手的样子,把他的右手握在自己手里揉揉捏捏,在食指的指肚上摸到一层茧,带土用力按了按,摸起来像镀了一层粗糙的皮革。

食指……

他盯着斑的脸看。斑把手抽出来,伸进毯子直插进带土脖子后的衣服领里。热乎的脖子突然被一个冰冷冷的东西塞进来,把带土激得龇牙咧嘴,直缩脖子。

“这样就热得快了。”

斑哼地冷笑了一声,手指用力地捏着带土后脖子上的肉。尽管带土现在裹着被子瑟瑟发抖鼻子发红额头上还贴着纱布的样子很滑稽,但斑明显也没好到哪里去,平日总是撇在脸上的那一缕刘海被一个白色小发卡别起来,长发扎成一大束,看起来出乎意料的清爽。屋外的暴雨转了小雨,轰隆作响的雷声也平息了,电视机里的浓妆女明星在台上和女伴又唱又跳,气氛突然又变得轻松起来。

“我下周搬回来住。”带土从毛毯里钻出来搓搓双手,他有些热了,“你这样挺不方便的。”

“不需要。”斑摸摸自己的左眼,医用眼罩的触感十分柔软,“又不是瞎了,只是不能见光而已。”

“我懒得和你讨价还价。”带土伸手把咖啡拿过来,不客气地灌了一口,苦得牙都麻了才嫌弃地放了回去,“反正钥匙你都给我了,你又不能把我赶出去。”

本来约好周六回家,早去晚去都是待个周末,带土懒得再起个大早赶回家,便在周五就向打工的地方告了假,傍晚一下课就背着包哼哧哼哧地往家里跑。等他跑到家里把门一开,没料想斑这个时间竟然在家。两个人都被对方吓了一愣,面面相觑了片刻,斑抱着晒干叠好的衣服往回走,被带土一把拦住了。

“眼睛怎么了?”

他伸着脖子去看,被斑扭着头避开了。

“撞了一下。”斑从他边上绕过去,径直往房间里走,“让开,别挡着路。

“撞了?你这是撞哪儿了,怎么弄得这么严重,喂——臭老头别跑了,过来给我看看!你回来!”

两个人拉拉扯扯讲了半天,斑见也瞒他不住,这才解释是那天从带土的出租房离开时给磕了。医生开了点药随便吃了吃,嘱咐不能沾水见光,本来是周六就可以摘掉的,没想到带土周五就跑回来了,场面才变得这么尴尬。

“你下周还去工作?”带土问。

“明天就没事了。”斑一边喝咖啡,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带土。

“车呢?”带土继续追问道,“眼睛这么脆弱,哪有这么快恢复的,你不可以开车。”

斑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望着带土,但带土态度坚决,还突然扑过来在他身上要摸他的车钥匙。斑把他从身上撵下去:“我不开车。”

见斑让了步,带土试探性地说了一句:“不如让我来开吧。早上的课我可以请假,反正我都快毕业了。你把钥匙给我,我送你去上班,还可以接你回来。”

带土的建议没有得到斑的回应,反而令对话陷入了僵局。两个人四目相对,斑眉锋紧锁,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杯底磕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一声。

斑沉默着,带土心口突然涌上一股勇气,他张口就说:“你是不敢让我跟着你?”

这句质问也没有得到回应。两个人互相瞪了半晌,斑把马克杯收拾掉洗干净,说了句“晚安”就钻回房间锁上了房门。

带土忍住了过去敲门的念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实在有点生气,打心底的,因为他突然感觉到了斑确实在骗他,并且一直在逃避正面回答某些问题——他的眼睛明显就是因为其他原因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切仿佛都在暗示“那个人”说的话句句确凿。

斑的房间没了动静,大概是去睡了。带土按掉吵闹的电视节目,坐在沙发上翻出手机,打开邮件箱,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已读信息是卡卡西发来的:

“那件事有结果了,水门说他想亲自找你谈。”

信息送达的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当时带土刚结束晚上的打工,靠在回家的电车上昏昏欲睡,看到这条信息,头皮一炸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卡卡西故意说得暧昧不明的样子,但带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好歹也为了这件事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了小半年,卡卡西再不给带土回音,带土都准备掐着卡卡西的脖子让他带自己去当面见水门问个清楚了。

当晚卡卡西并没有回出租屋,不过在第二天就给带土发来了会面的时间和地址,用了另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带土在邮件中向他询问那个破碎准镜的具体情况,对面也只是语焉不详地提到那个准镜的使用者或许并不是斑。它的对应型号十分古旧,曾经造价非常昂贵,目前已经停产多年,更重要的是目镜端的血迹,血迹不属于宇智波斑,而是属于一个叫宇智波泉奈的男人。这意味着至少它在损毁之前,是由宇智波泉奈持有的。

“宇智波泉奈是谁?他是不是斑的兄弟?”

尽管已经亲口跟斑确认过了,带土却决定装成不知道这件事,以便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但对面也有所戒备,并不想在邮件里回答这个问题。直到赴约为止,带土的提问都没有得到任何文字回复。

约见的地点是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沿街的位置,离带土打工的地方不算太远。他对这种西式餐厅没有兴趣,于是从来没关注过它,他总是分不清那几个常见的牌子。由于早上经过运动场时倒霉地被迎面飞来的快球砸了一下头,带土不得不以额头贴着纱布绷带的窘迫模样,出现在这种高档的消费场所里——那个球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明明看到它朝着自己的脸飞了过来,明明想要闪躲,可是身体就是突然不听使唤而没法动弹。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倒在地上被狠狠地砸了个四仰八叉,眼冒金星,鼻血直流。万幸是没有打断鼻梁,反而是跌倒时在花坛里磕了一下脑门,伤处马上肿得老高,消炎冷敷都无济于事,怕是接下来一周都要做猪头了。

还好,听说波风水门是个性情温和的老好人,大家又都是男人,即使这样狼狈地去见面,对方应该也不会跟自己计较的。带土是翘了课溜出来的,在工作日的下午这种地方往往没什么人,相当地清净。他在前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女服务生指引他去了预约好的位置。本以为对方会挑沿街光线好的位置,那种紧挨着玻璃的卡座,毕竟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没想到对方挑的是咖啡厅内部的小厅,光线昏暗到适合拿去拍摄某种非法交易现场。

带土数着桌牌号走进去,刚一踏进内厅就停了下来——根本不需要数桌号啊,下午茶时间整个内厅只有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卡座。他握紧手心,这下才有点紧张起来。

“宇智波带土?”

那男音比想象中还要低沉,尾音上扬,听起来就像拷问官在传唤犯人。

“是我。”

“过来坐下。”他冲带土招了招手。

带土照办了。“波风水门”的样子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本以为对方会是那种更加年轻活泼而有生气的类型,毕竟卡卡西提过水门的年龄也不算很大。对面的人穿着一件纯蓝黑底色的连帽衫,拉链拉到最高,宽大的兜帽盖下来挡住了上半张脸,兜帽的边沿还一圈白色的毛绒,让带土联想到羽绒服广告里的那些模特。对方甚至还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整个人都模糊不清地隐藏在内厅的灯光里,要不是带土专程来和他见面,估计路过门口都不会发现里面有人。

两个人都沉默了片刻,带土局促不安地问他:“您就是波风水门吗?”

对方坐直了身子,用手把毛绒兜帽往后撤了撤。

他不是波风水门。

那男人注视着他,用一双狭长而微阖的丹凤眼,如同翱翔的鹰隼在天上注视草丛间奔跑的猎物。二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带土即刻感到如芒在背,坐立难安,无形的威压成为了有形的痛苦,逼得他喘不透气。

“水门有更重要的任务得执行。况且这件事和宇智波斑有关,我想亲自处理。”

他提到了斑的名字,他认识斑。

带土紧张地坐着不敢动弹,感觉一侧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一万只蜜蜂跑进他脑子里开了古典音乐会。

“放松些,喝水吧。”

那男人用两根手指把一个装着热水的厚底玻璃杯推到带土眼前,然后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示意他去喝。带土捧起杯子机械地喝了几口,温暖的液体流进食道,他冷静下来了,耳鸣的症状有所减轻。

“不管谁来都一样,我来反而更好。”

对方的面前也放着一个差不多杯子,不过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像酒水饮料一样淡蓝色的液体。可能是为了保证口感,杯子里还放了大量的冰块,男人用手握了握杯身,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这是一次私人性质的会面,所以你不需要喊我长官……就叫我扉间吧。”

 

这个男人就是千手扉间。

尽管心中早就有这个猜测,但是听到对方亲口说出这件事,还是令带土口干舌燥,心跳如擂。

他在小时候就听过扉间的大名,生于商贾大家却没有继承家业,而是一意孤行地选择考入警校,并凭借出色的才干和能力一路晋升,带土上小学时正是他名气最响的时候——上任后就靠着铁血的行事风格镇压了很多不安定因素,被誉为是像雷神一样的传奇男人。听说他好在若干年前被上级调去了其他地方,从此音讯全无,网路上甚至还传出他在执行任务时被敌人伏击而死的消息。带土相信了这件事,还难过了好几天,毕竟男孩子小时候总是特别崇拜这种能够征服邪恶的男人。他们就像神话故事里的英雄。

没想到他还活着……

喝了几口热水下去,带土暂时恢复了冷静。千手扉间的忽然出现让他忘了自己才是一开始要提问的那个人,他局促地用双手握着玻璃杯,仿佛自己真的是在接受审问:“您想问我什么?”

扉间拿出那个破碎的准镜,它被装在一个透明的小型密封袋中,上面贴了标签。

“你通过某种手段向水门递交了这个东西,对吗?”

“是的,他的养子是我的同学。”

“你从哪儿得到这个的?”

“呃,从……旧物市场。”带土隔着密封袋用手指碰了碰那个准镜,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他说了谎。说谎让带土感到更加焦虑,生怕扉间会追问下去。扉间把准镜收起来,翻出一个牛皮纸袋,从纸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放在带土面前。

“你见过这个人吗?”

带土皱着眉头,摇头:“我不认识他。他是谁?”

“他叫宇智波泉奈,当年的新秀之一,以专业总分第一的优秀成绩从学校毕业,曾在军队服役数年,期间参加过两次巡回战斗。他是那年公认的最好的狙击手之一,也是宇智波斑的亲生兄弟。”

“他受伤了吗?”

带土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人。照片是在闹市区的人群中间抓拍的,宇智波泉奈正拎着一只棕色的箱子行色匆匆地穿出人群,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右眼。

带土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现在一谈及眼睛,他就会想到斑。

“失明了。”扉间说,“不可逆转的伤害,发生在一次行动意外。他后来接受了角膜移植……但还是被强制退役了。”

“所以手术也没有帮到他,他还是失明了。”

带土垂眼看着那张照片,心情有些复杂。他欺骗了扉间,他见过泉奈,他的存在一度是自己和斑争吵的主题。不过他也只是在街对面遥遥看过泉奈一眼,还是背影。他一直以为泉奈只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学院学生而已。

“那是另一场手术的事了,他是自愿的。”扉间推了推酒杯,冰块融化了一点,颓废地靠在一起分不出形状,“不过这个与你无关。”

“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带土困惑地问道,“我跟他没有关系,那个准镜……它只是我随手从别人那里买来的。我并不认识宇智波泉奈。”

在看到扉间拿出准镜的那一刻,带土就意识到把它完完整整地拿回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决定放弃执着这件事,等回去之后,他会好好地向斑坦白,并对斑道歉。他不知道扉间来见他的目的,但他对这个人已经产生了一种抗拒情绪。

“不用急着撇清关系。一开始我就说过,我来见你,是这件事和宇智波斑有关……你或许不认识宇智波泉奈,但是你不可能否认你见过宇智波斑。”

扉间打开手机翻了翻,调出了一张网页新闻报道的截图。

“平时看新闻吗?前两天发生在市中心的案子。”

是昨晚的新闻。带土盯着那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他背后发冷,感到十分不安。

“被袭击的人是药师生物制药所的新晋所长,他们的前任所长在两个月前出席一次公开演讲活动时因意外身亡。新所长在上任后虽然更改了制药所的名字,不过他们的原本的标志‘白色衔尾蛇’在业内非常出名,所以也保留了下来。”

屏幕暗了下去,扉间收起了手机。

“所以呢?”带土不满地追问道,“这什么都不能说明,长官。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是想说我和这件事有关,还是……”

还是,你想说这件事和斑有关?

“这件事确实和你无关,但是两个月前的那次公开演讲活动,当天现场的监控拍到了疑似是宇智波泉奈的人,而他在意外发生现场陷入骚乱时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扉间晃了晃玻璃杯,冰块已经融化过半,水蓝色的液体被稀释成极浅的淡蓝色。

“箱子——那个箱子就是宇智波斑交给他的。事故发生前两天,他曾经跟斑有过一次私下会面。后来斑又立刻去见了你。不过他没有和你待得太久,很快就离开了不是吗?那通电话,或许是宇智波泉奈打给他的。”

带土睁大眼睛,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失神的动作。

他想起来了。

确实……

确实如此,那一天他冲回家后跟斑理论,斑不久就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而在此之前他和泉奈两个人出现在街上时,手里似乎确实提着东西。

他辩驳不了扉间的话,额头上的伤口因为汗水隐隐作痛,他只能低下头盯着桌子下的脚底。

扉间突然倾了倾身子,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带土的肩膀。

“不用过分紧张,就我个人而言,暂时愿意相信你和事件无关,但你——”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是我没有说过我会相信。”带土把身子往后一撤,避开了扉间的手。

“原来你在怀疑我的话。”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开,有些吃惊,“你和斑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没有关系。只是他过去曾经救过我,帮过我,而您——我曾经很崇拜您,扉间先生,我小时候梦想要成为和您一样的英雄,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会无条件相信您的话。人要学会自己判断是非,我说的对吗?”

扉间把手收回去,眼角似乎弯了弯。他的脸被黑色的口罩遮住,但翘起来像是笑了。

“你有点像我的大哥,都一样死脑筋。”扉间顿了顿,清了一下嗓子才继续说道,“我和斑认识的时间远远早过你和他。因为泉奈的事,他被革职降级,至今仍在被处分中,否则现在这个位置也不一定是由我来坐——他恐怕至今怀恨在心。我不清楚你们的关系,但是你最好能稳重处理自己的关系。毕竟,我们将来也许会有合作的……”

“我得走了。”带土踌躇着打断了他的话。他今天居然打断了扉间的话两次,两次,他小时候却一直梦想能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和他们说话。他一定是疯了。

不,那天不会来的,我不会这么做的。

“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是我非走不可了,我是逃课出来的。”带土尴尬地摸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一种学生特有的腼腆来。

“可以理解。”扉间说罢,突然把那个用密封袋装好的准镜拿出来,“这个还给你吧。”

带土睁大眼睛:“您、您不留着吗?”

“我说过吧,这不是我的,是宇智波泉奈的东西。既然是你得到的,我就还给你了。”

他把东西往桌子中间一推。带土犹豫片刻,小声说了句“谢谢”,就紧张地把东西赶紧收下了。

谢天谢地。

“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跟你见面也是非常私人的行为。为了你我的安全,希望你能保守住跟我见面这个秘密,年轻人。”

他把兜帽重新戴好,掩盖住了那几缕窜出来的白色发丝。

“走吧,你可以用那个电话号码联系我。”

带土跟他郑重地道了别,扭头钻出了这个窄小昏暗的内厅。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距离学校放学还有半个小时。外头阳光正好,回学校收拾收拾东西完就差不多了。

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朝着学校的方向走,走着走着,忽然咬了咬牙,握紧拳头狂奔了起来。

 

带土的背影在餐厅门口完全消失了。扉间目送他一路走出去,摘下口罩,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完全融化了,水蓝色的溶液被稀释成了和普通的冰水差不多的东西。他把杯子里的液体晃匀,凑到嘴边喝了一口:“去跟着那个小子,他可能会去找宇智波斑。”

“收到。”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男声的回复,“他在我的监视中。要不要直接把他铐走?”

“不,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抓人,况且留着他未必不是好事。”

他又喝了一口,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我就是没想到他会说谎。”

“哪一部分呢?”内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失真,“关于宇智波泉奈的事?还是袭击的事?”

“他确实不认识泉奈,说不定他也在私下调查泉奈的事。”

杯子里的东西被一饮而尽。“咔挞”一声,是杯底磕碰玻璃桌面的声音。

“我没想到,他居然隐瞒了自己和斑的关系……他在无意识地袒护那个男人,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扉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上的伤痕,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宇智波斑是个出了名的怪人,他和他弟弟都不太正常,所以他会跟一些奇怪的人结识也不奇怪,也不懂大哥怎么和这种人做朋友。至于那个年轻人……宇智波带土,“宇智波”可不是随便能找找到的姓氏。比起这个,真正让扉间在意的,其实是这个名字。

宇智波带土——带土。

“带土”,我以前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继续通话可能会被怀疑,我得先下线了。”另一头的男声断断续续的,看来信号并不是很好,“……不能滥用权力在工作时间里喝酒啊,扉间老师。”

“不是酒,是帮助镇定用的饮料。”

扉间重重地叹了口气,把杯子推开,戴好口罩。

“下线吧,我会与你再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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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们发现了,作者其实是个隐藏极深的泉奈吹。以及扉间吹。

带土:我是男主角谢谢

斑:呵,你只不过是男主角的男人而已

2017-10-11 /  标签 : 带斑斑带 57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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