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粮心不会痛吗

赎罪与报恩的一生

[带斑带]亲密关系01

简介:

“有时人实在很难分清爱和控制。”

·架空现代,涉及CP带斑&斑带,剩下自由心证好盆友

·作者我流互攻,趋近精神上的斑带/身体上的带斑。个别剧情防雷会打单TAG。boss组都是好的,但是作者推年下攻,所以你们懂

 

01.

带土在拧一个水龙头。

他知道自己在做梦,逼仄局促的梦境还是令他非常焦虑。这个生锈的把手他已经拧过好几圈了,水流渐渐变小,始终无法完全拧紧。一种强迫式的焦灼感控制了他,他不得不在梦中不停地重复那个拧紧的枯燥动作,仿佛一旦他停下,更多的水就会从那个窄小的水龙头口里涌出来。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这意味着功亏一篑。

梦忽然就结束了。醒来时他正躺在地上,上半身躺着奶白色毯子上,下半身躺在红褐色发亮的实木地板上,脚边上还丢着一个和沙发地毯配套的抱枕。带土睡眼惺忪间被它吓了一跳,圆形靠枕的剪影在月光下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头。

落地窗半开着,有一点冷风吹进来,但带土还是被热出了一身汗。都怪地毯。它是羊毛的,而现在还是夏天,它们俩一点都不合衬。

天还黑着。带土从地上爬起来,捋了捋睡到发皱的衬衫,眯着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指向五点半。

他决定先回床上躺一会。路过卧室门口,驻足了片刻,没有进去,而是径直走到了玄关的尽头。那里还有一个房间,房门是乳白色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斑非常喜欢白色,甚至把房子都装修成那个样子。可带土相当讨厌这个颜色,可能是单纯地认为它十分不适合那个男人。

带土蹑手蹑脚地移动过去,轻轻压了一下门把手,没有上锁。冷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像冰凉的小手抚摸着带土燥热的脚背;他于是推门进去,如同是陌生人闯入了一个安静冰冷的结界之中。

窗帘拉着,房里一片黑,斑早就睡下了。带土熟悉这个房间的陈列摆设,他轻松地找到床铺的位置,摸索了一下便掀开被子钻进去,挨着那个男人躺下,用手掌粗暴用力地揉搓着斑的身体,先是腰,然后是肚子。当他的手摸到胸口时,斑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来,短而急促,就像一声猫的呼噜。

带土就知道他没有睡熟。斑不喜欢开着门休息,和外表不符,他确实是那种没什么安全感的人。

也许他根本就没睡。

“你去哪儿了?”斑问他。

“加班。”带土有意要跟他怄气,顾不上遮掩身上的酒气,毫无诚意地回答道。他抱紧那个男人,衬衫半解的扣子在他后背上摩擦。这个不适的刺激令斑有些抵抗,他用力挣扎出来,蜷成一团。

“把衣服脱了。”斑的声音有点沙哑,夹杂一点半梦半醒的困意。

带土照做,还顺便把西裤和袜子也一起扒了个精光。斑好像有点生气了,他也不敢再造次,只是小心翼翼地侧躺下来,紧挨着那具赤裸裸的身子。带土试探地用手安慰般地抚摸着斑的肩膀和颈窝,斑没有反抗,于是他才敢把胸膛贴在斑的后背上,把他整个儿地圈进自己的怀里。

闭着眼睛,带土开始思考如何把酝酿好的话告诉斑。在这期间,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了,没有梦。灰蒙蒙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斑从他的怀里溜走,睡到了双人床的边缘,看来他实在不喜欢被人触碰自己的后背。他最近总是这样长睡不醒,像是染了睡病一样。睡着也好,他睡着的时候大家都比较痛快。

带土凑过去,把掩在男人脸上的长发拨开。那些头发的质地又硬又干,杂草一般乱糟糟地翘在空气里,显得斑的睡脸都有些死气沉沉。听说这种人天生性格固执难以相处。带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短短的碎发,心想着那我们俩可真是一脉相承。他们曾拥有一段非常糟糕的时期,那时带土几乎不会靠近这个房间,即便进来,两人之间也永远保持着一种对峙的气氛。甚至直到在一切发展至后来那个地步以前,他们只在一起睡过一夜——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睡在一起罢了。那时的带土才十三岁,可怜的小鬼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被暂时允许进入斑的卧室,在斑的怀里缓解雷声带来的恐惧。斑后来也抱过他,但有时只是敷衍一下,带土还是比较怀念童年。

后来为什么都不打雷了呢。

带土趴在床上思考着,一只手撑着下巴,那些坚韧的发丝则紧紧地攒在另一只手中。修剪整齐的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手腕甚至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抖,他想起那个梦。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拧着水龙头的他,手腕颤抖,手背上冒出几截突兀的青筋。带土宽厚粗糙的手掌覆盖在斑的额头上,那些额发被他揪在手里,手指稍稍用力收紧一些,斑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哼。他立刻想起了小说里审问官拷打俘虏的情节:一个穿着黑色装束的审问者把俘虏吊在行刑架上,用鞭子抽打他的身体,抓着他的头发,把冰冷的水浇在他的脸上,逼那个可怜的俘虏从昏迷中醒来。

我继续下去,用力地拉扯的话,他会不会醒?他会哭吗?

不,做不到的,因为斑不是那个被吊在行刑架上的俘虏。有可能他才是。

宇智波斑恐怕无法被世上的任何东西驯服,他生来就是绝不屈服于任何人的类型。这是带土早就知道的。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尝试。

“你这个十恶不赦的魔鬼。”带土低声念着,把脸与斑靠得更近一些,连嘴唇都几乎贴在一起,被呼吸濡湿,“但是,斑……我……”

这个若即若离,接吻一般的姿势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最终因带土的松手而突然告终。发丝立刻从他的手心跑走,滑在斑的睡脸上。带土坐起身来,吁出了一口长气——随着那口污浊的恶气的呼出,心头那股想要撕扯什么的欲望也被一同遣散了。

“算了,我们还是睡醒再谈吧。”他伏在身边,亲吻着斑的耳尖,“待会儿见。”

带土在衣柜里翻了一套衣服出来,在浴室随便冲了个凉,就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夏天开始之后,日子突然变得非常无聊,时间被枯燥的工作、每日的堵车和一切琐碎的事情所占据。最近天气古怪,清晨前后时常冷得不像夏天,带土站在厨房里头煮东西,看到穿着一件T恤就从房间里晃悠出来的斑,情不自禁地觉得裤管里的腿凉飕飕的。

“你醒了。”带土晃了晃奶锅,锅里的奶发出一串寂寞的咕嘟声,“……要喝什么?”

“水。茶也行。”斑答,干涩的喉咙发音有些沙哑。

“怎么都是些老头喝的东西。”带土故意发出挪揄的笑声,直到屁股上狠狠地挨了一巴掌才悻悻闭嘴了。

妈的,臭老头下手可真重啊,绝对是起床气还没过就跑出来了。带土揉着屁股一通腹诽,想着想着,居然兀自笑了起来——天知道他小时候最讨厌斑忽然对他动粗,但是现在斑偶尔揍他一下,他除了生气,竟然还有点高兴。恐怕是脑袋里什么零件被斑给打坏了。

带土的脑内对话还没结束,斑就走过来一把捏住他的腮帮子,硬是把他的脸给揪到了自己跟前。

“唔?啊?”

带土的嘴巴被拉得变了形,说话都直漏风,看起来像一只在嘴里藏了很多榛果而关不上嘴的仓鼠。斑捏着他的脸先是左看一下,又右看一下,两只眼睛微微眯起,好像真能在他脸上看出个花儿来一样。

“弯腰。”斑面无表情地命令着。

斑比他要矮一些,带土只好俯身配合他这个左右审视的动作。二人的视线像是两块同性相斥的磁铁,斑一对上他的目光,他就立刻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去了。他有心事,当然不敢直视斑的眼睛,只希望斑睡迷糊了不会发现。

脸上的劲儿突然就松了。带土揉着脸嘶嘶地吸着气,抱怨着:“你看出什么了没啊?”

“算了,牛奶也行……你快点。”

斑拍了拍手,完全没有打算搭理他的抱怨,两只毫无神采的眼睛迷糊地盯着那锅接近沸腾的牛奶。他的话倒是提醒了带土,后者楞了一下,才急急忙忙地关了火,赶紧准备起剩下的东西。

开饭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

带土把早餐的东西准备到桌子上时,斑正在削一个苹果,一双纯黑的手套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块儿,搁在旁边。他的手很瘦,修长,骨节分明,细看之下手指和手背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伤疤。带土盯着那一截白色的水果刀看了片刻,目光就立刻落在了那只慢慢推动刀片的手上。斑是个手活儿不错的人,是“那方面”的意味,闲下来时两个人也用这种方法互相做过——或者说,是玩过几次。斑曾经对这件事表现出无聊抵触的情绪,他是那种要干就非得真刀实枪地干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类型。不过自从某一次意外欣赏到带土被他搞得丢盔卸甲,十分狼狈的样子之后,斑好像就意外地享受起了帮带土伺候他的小兄弟这件事了。

所以说,这个老男人一定是哪里跑出来的恶魔吧?

大概是因为顺便回忆起了尴尬旖旎的情事,带土现在感觉后脖子上有些发热,手心里还出了汗,嘴角生理性地微弱抽动着:他想笑,又很想说点什么,他昨晚就酝酿了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斑在忙着一件事,斑是那种忙时不想被打扰的人。于是带土又一次忍住了。

可这个借口找的显然不够高明,因为削苹果这件事很快就能做完了。带土感觉到尴尬的冷场马上就要来了,于是厚着脸皮问斑:“是给我削的吗?”

斑没有搭理,歪着头转了转那颗形状漂亮的去皮苹果,突然手起刀落,一小片果肉被整整齐齐地削掉,落在了装早餐的盘子里。

带土一阵紧张,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皮。

“来,张嘴。”

斑举起苹果,把它一把怼到带土的脸上。

带土愣了一下:“……真的是啊?”

斑皱起眉头,一边把苹果往带土的嘴皮子上戳,一边催促道:“快张嘴!”

是的,宇智波斑的决定没人可以违抗,这个“没人”的范围主要是针对宇智波带土。带土不情愿地张嘴咬住那个苹果,乖乖地把它从斑的手里接了过来,牙齿嵌入厚而脆的苹果果肉里,甜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甜吗?”斑擦着水果刀问道。

“挺甜的。”把嘴里的果肉胡乱嚼了嚼吞下去,带土一脸嗔怪地说道。

“那不给我一口?”

刚咬下一口苹果的带土愣着眨了眨眼,把咬出两个缺口的苹果又递回去给了斑。斑看了看他,没有接过,反而露出一种嫌弃的目光。带土有点莫名又有点沮丧地把苹果收回来,咬了一口,问:“你又不吃了?”

“我可是老人家。”斑叹了一口气,“你作为年轻人,不是该喂我吃吗?”

“噢。”

“再过来一些。”

“……”

懒死你好了,宇智波臭老头。带土在心里吐槽着,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也是宇智波家一员的事。苹果被放到了嘴边合适的位置,斑张开嘴咬了一口下去,嘴唇正刮蹭在带土的指甲上,柔软的舌头吮吸着流淌的汁液,从他的手指尖儿上慢慢舔过去,痒痒的,有一种湿滑而情色的感觉。斑咬着苹果,从有些凌乱的刘海中抬起眼来看他,藏在口齿间的舌头若隐若现,掩在桌布下的大腿不着寸缕,这一切都令带土的身体回味起一种的熟悉的兴奋。

“如果能更甜一些就好了。”斑咀嚼着苹果,口气听着有些遗憾。发现带土还矗在原地后,斑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什么?滚回去吃早餐。”

被踉跄地赶回座位的带土,突然想起把热好的一杯牛奶推到斑的盘子边上,然后才坐了下来。也许是因为之前喝了酒的缘故,尽管他的身体感到有些饥饿,实际上却毫无食欲,苹果反而成了适合打开胃口又填补饥饿的小菜。带土坐在斑的对面,一口一口地啃着苹果,很快就把它吃了个精光。他习惯性地舔了一下手指,斑在安静地吃着早餐,脸庞被刘海微微盖住。

“不,这明明就很甜。已经够了。”舔了一下嘴唇,带土如是想到。

——真是甜得我的牙都要掉了。

 

两个人又一茬没一茬地聊了些无谓的琐事,大都是关于工作的。斑是不会主动找话题的人,你不说话,他就不说话,这个人好像连面对冰点的沉默时都不愿开口主动屈服。而带土今天也明显心不在焉,心事重重,东拉西扯,于是谈话的内容就变得格外沉闷和无聊。

他能感觉到的。一些东西从心口流出,像一只难以旋紧的老式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往外滴水……哪怕他是拼了命地想要旋紧它,甚至堵住它,破坏它,仍旧于事无补。

够了……

啊,真是够了。

餐桌上的沉默已经持续三分钟有余,终于被带土的这口叹息击破了。斑叉了一块蛋塞进嘴里,问他:“最近很忙?”

“我比你忙多了。”带土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难怪你总是不在。”斑刻意停顿了一下,眉头一扬,仿佛是故意要强调后半句话,“还以为你躲着我……”

带土的脸色微妙地变了。

我躲你?”他争辩道,“我已经不是小鬼了,斑,休想再拿这种话唬我,我是不会内疚的。”

斑总是这样,他一贯如此,爱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诱惑别人、哄骗别人,好教别人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做完还自觉良心有愧。他就是世上最恶毒的那种人,他冲你笑笑,就能在你胸口扎出一个大窟窿来。

“是吗?那你今天怎么就想来见我了?”

斑低头冷笑了一声,见带土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也不再说话了。带土黑着一张脸,嘴角不自然地抽搐起来。他用食指搓了搓试图抚平,这是他一紧张就会有的小动作。

“还好你今天在家。”带土徐徐说道,“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说。”

“你那点小事,就找佩恩商量去吧,我懒得听。”斑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我今天没空。当然明天也一样。”

“谈公事?”带土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最近在休假,能有什么公事。”

他的手指尖有些干燥、发痒,它怀念那种纠缠在口腔里时湿滑的温热,还有那些头发,那些坚韧的头发缠在他指间的拉扯感。

他感到口干舌燥,有可能是需要一杯水,或是……另一个苹果来填充他的饥饿难耐。

“去见一个老朋友。”斑淡淡地说道。
“你哪来的朋友?”
“那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斑的口气有些强硬起来。
带土知道跟他争辩没用,索性转移了话题:“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又不是残疾。”斑吃完了,收拾好东西去了厨房,“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带土。”

带土望着那个背影,感觉到心里有一个东西,在诱惑他,控制他。那个东西扼住了他的喉咙,仿佛也在逼迫他也去控制别人,去扼住别人的。他不想控制任何人,只是……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他总是让我毫无办法吧,带土想。

屋檐下再没有更多的对话了。斑去换衣服时,带土把昨晚脱在地上的西装外套收拾起来扔去了洗衣机。他摸出口袋里的东西丢进储物柜的抽屉,重重地推起抽屉,犹豫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拉开看了一眼。因为惯性的冲击,它孤零零地躺在抽屉深处,像极了一个无辜的人。
或许这才是他无法像斑那样自由收放自己的感情的理由,令他感到痛苦的罪魁祸首,他总是太犹豫了。
带土沉默了一会儿,又伸手把东西从抽屉里拿出来。他走到玄关时,正遇到换完衣服出来准备离开的斑。
两个人像往常那样做了简单的交代和道别,提前结束了一些可能发展的对话。带土站着,原地站着,看着斑的背影往外走去。
他突然轻轻喊了一句:“斑。”
斑停下来问他:“还有事吗?”
“我……”
带土把那个东西抓在手里,一句话酝酿许久,像吞了一口黏糊糊的胶水。末了,他终于抬起头来,对斑露出了一个难堪的笑容。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他说话的口气软了下来,有点哀求的意味,“你就不能在家待一会儿?”
“别说傻话了。”斑失望地看着他,像看一个傻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带土把那个东西塞回抽屉里,重新关上了抽屉,“没什么特别的,商场的赠品而已。”
说罢他就回头往房间走,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睡一会儿:“斑,我们晚上再说吧——你晚上会回来吧?”
“……”
“斑?”

他回头一看,发现斑居然早就走了,甚至没有关上门。洞开的大门对着他,风灌进来,灌进他的心口,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2017-08-20 /  标签 : 带斑斑带 138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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